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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十一


更新時間:2024年01月21日  作者:江心一羽  分類: 言情 | 古代言情 | 古典架空 | 江心一羽 | 錦衣樂 


何以笙簫默小說小說: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、

待得舒小娘子回轉屋中,靜坐在窗前細思,

“他即是暗中相助,那就是不想讓我們知曉,但凡我有些本事,也不能就這么生受了人恩惠,不回饋感恩,只如今……”

她長嘆一聲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雙手,早些年家中富裕,父親在時又經商又置田置地的,又因著她生的貌美,便一心想將她養成大家閨秀,以后便是不進宮做個娘娘,也是要做個官家夫人的,所以她是學了琴棋書畫,女工刺繡的。

到后頭父親病逝,大哥染上了賭癮,將家產一點點的敗光,這些娘都瞧在眼里,只她從小溺愛大哥,從不肯約束他,以至的家業敗光,一家子失了幾十畝的良田,幾間地段上好的鋪子,還有住著的三進宅子,住進了一間憋屈的小院,再后頭實在沒銀子了,大哥就打起了自己的主意!

怨只怨自己生了這張臉,早就被那穆家公子瞧上了,她一直疑心是穆家人有心給大哥設了套,為的就是自己,結果大哥一頭栽了進去,才有了之后的事兒!

大哥死后,穆家人買通官府,當官的將那肚腹之上明晃晃的傷口,視做了不見,只判了一個爭奪之間,大哥自己失手捅傷了自己,結果出血不止而死!

按說這事兒穆家人是可以推到自己身上的,那把刀也是自己的,可穆家公子還貪著自己的美貌,想以此為要挾讓自己就范,結果娘那剛烈性子,寧肯一根繩子把女兒勒死,也不能讓穆家人得逞,于是連夜帶著自己逃走,要進京尋一位做官的遠房表親,想法子告御狀伸冤。

可她們到了京城一尋,那遠房的表舅聽說是升官兒了,已經搬離了原址,她們多方打聽,也沒得個結果,身上帶著的盤纏早已用光,母女二人就這么淪落到了這樣的田地!

她無法,只得拋頭露面出去尋活做,她雖說在家時學了琴棋書畫,繡功廚藝,可能拿出手的就是一手好字,如今抄書的活計被娘給鬧沒了,如今她臉上又有傷,一時半時也沒法子去尋活計,看來……這陣子只能腆著臉,受那位牟公子的恩惠了!

她這廂長長嘆了一口氣,如今情勢所逼,她便是再有骨氣,也不得不低頭了,不過……只是這么不聲不響的受人了,實在心里過意不去,她想了想起身去墻角的柜子里翻出一塊布來,自己的繡功雖說不好,不過縫個筆袋倒也是能成的,牟公子三月便要春闈了,為他縫一個筆袋,便算是聊表謝意了!

可縫這東西,她也不敢拿到明面上來,只能夜間在屋子里,用黑布遮了蠟燭光,悄悄的縫,幸得娘見不得她,不肯與她住在一個屋子里,卻是一直沒有發覺。

之后的很多年,舒小娘子回憶起來,都十分慶幸自己當初悄悄縫了那只筆袋,

“若不是它,只怕我與你還不會有今日呢!”

夏日里,年過三十,仍是京城第一美人的侍郎夫人親自晾曬書冊時,翻出來了那已經褪色陳舊的筆袋,笑著拿在手上細看,如今她的手藝自然是長進了,看著以前的針腳不由一陣汗顏。

而那廊下坐在搖椅上用書頁蓋著臉,搖搖晃晃正在打盹的牟侍郎,聞言挪開了書,看了一眼那筆袋也笑了起來,

“可不是么,若不是它,我還不知夫人對為夫早早就已情根深種,為夫也是心軟,不忍辜負了佳人的美意,這才一不小心落進了夫人的溫柔鄉,這一輩子算是栽進去起不來了!”

說罷還沖自家夫人眨了眨眼,侍郎夫人聞言,俏臉緋紅,心里又甜又惱,呸了他一口,

“好生不要臉!我幾時對你情根深種了?那時不過就是想回報你的幫助,我也沒甚么能給你的,便尋了一塊布縫個筆袋送你,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多了!”

牟侍郎聞言嘿嘿一笑,在搖椅上坐直了身子,任由臉上的書落到了膝上,

“夫人此言差矣!為夫倒要與你掰扯一番了,你說說……這女兒家的繡活如何能輕易送人,分明就是夫人先對為夫有意,才送此物,表心意的……”

“胡說!”

侍郎夫人媚眼兒一翻,嫣紅的小嘴兒一撇,嗔道,

“要說誰先有意,不是你先暗中助我么,你不是心動了,又怎么會暗中照拂萍水相逢之人?”

自家夫君的性子看著外頭溫和有禮,一派宅心仁厚的模樣,實則內里就是個性子冷淡的芝麻餡兒元宵,里頭黑著呢!

牟侍郎連連擺手,

“不是,不是,夫人誤會了,我那時只是見你雖身處困境,卻是堅韌不屈,心里佩服你的品性罷了……”

“呸……胡說,那這筆袋給了你之后,你為何就天天守在醫館后門,要同我說上兩句話……”

結果說來說去,二人就那么悄悄的互許了終身,之后他高榜得中狀元郎,又私下里同娘商議,為他們家報了大仇,迎娶了自己,她這夫君處處都好,只是有一樣,外頭裝得人模人樣,回到家中,卻是同那沒長大的小孩兒一般,到如今都三十而立了,私下里夫妻相處,卻還是愛滿嘴的情話兒撩得她面紅心熱。

牟侍郎笑道,

“瞧瞧,夫人自己都認了吧,你給了我筆袋,表明了心意,我總要有所回報才是……結果總算是讓夫人如了愿……”

“呸!”

二人又開始爭執起當年誰先心動了,院子的月亮門有人往里頭探了一下頭,旋即又縮了回來,回頭對身后的那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子道,

“哥,爹和娘又膩歪了,待會兒又要拉拉扯扯的進去書房關上門,爹最恨我們進去打擾他們,要不……那事兒我們晚點再說?”

身后的小子一翻白眼,

“我早同你說了,我們想去海上尋祖父祖母,爹一定不會答應的,你去問也是白問,不如我們偷偷拿點兒銀子,去通州坐船一路南下,待到了杭州那里有我們牟家的暗哨,只要祖母得了消息,必會派人來接我們的!”

祖母性子溫柔,對他們最是慈愛,幾乎是有求必應,知曉他們兄弟去了,說不得還會親自來接呢!

做弟弟的聞言也有些動搖了,不過礙于親爹往日的積威,又有些猶豫,

“可若是被爹發現了,捉回來,怕是沒有好果子吃!”

“你傻呀!我們不坐牟家的船呀,尋個商船躲進底艙里去,大不了捱上十天半月,便能到杭州了,屆時有祖母護著,爹不敢罰我們!”

他們長到十歲,祖父母少見,可每十日一封信那是必不可少的,待得大些了,他們能寫信了,便寫信問祖母要這要那,祖母從不拒絕,如今他們院子里那尾巴長有一丈的大鳥兒,就是他們信里提了提,祖母就立馬派人送來京城的。

做哥哥的自來能言善道,三兩下便將弟弟說服,兄弟二人悄悄又溜回了自己的院子,暗中打包了細軟,再之后尋了一個機會,居然還真讓他們跑出了京城,一路南下到了杭州。

待到四蓮與牟彪得著消息時,那一對小子已經在杭州住了大半月了,二人急匆匆趕到杭州的別園時,那邊京城的兒子與兒媳也到了,一家人竟然是因著這個又重聚在了一起。

此時年近四旬的牟彪,身形仍是那般高大魁梧,常年在海上吹風的他面容顯得黝黑蒼老了不少,可一雙眼卻是精光四射,但凡內行人一看便知他的內功已堪化境,實在是內外俱修的高手,他見著兒子哈哈一笑,伸手就往大兒子的肩頭抓去,

“福哥兒,讓爹瞧瞧你在京城做官這么些年,這一身的功夫可曾落下了?”

牟昭淮一個閃身躲過了牟彪的手,無奈道,

“爹,兒子都已經當爹了,小時的乳名便不用叫了吧!”

牟彪哈哈一笑,

“你便是做了祖父,在老子面前還是兒子!”

說罷又是一掌過去,牟昭淮無奈往后跳了一步,索性脫了一身礙事的長袍,沖著牟彪行禮道,

“爹,兒子在京城這么些年,冬練三九,夏練三伏一日不曾落下……”

說完,卻是一手在上,一手在上,擺了一個起手式,他的武藝學自汪媽媽,乃是自小練的童子功,要說功力之深厚,不比牟彪差,這家里幾個孩子,只他一人得了汪媽媽真傳,汪媽媽自小便將他當個寶捧在手里,他自十七年前進京趕考,一舉得中狀元之后,便四處為官,直到三年前才回了京,做了吏部侍郎,其間只五年前汪媽媽無疾而終,他才回轉海島奔喪。

汪媽媽雖說入牟家是下人,可這家里幾個孩子都是她一手帶大,到后頭臨終時,床前跪了一地,都是牟家的孩子,她乃是握著四蓮的手含笑而終的,之后尸骨卻是由牟昭淮帶回了京城,葬在了牟家的墓地之中。

他們父子一見面就打成了一團,那頭舒氏上前,拉著孩子們就向著在后頭含笑看著的四蓮跪下了,

“婆母,媳婦不孝未能侍候在您的身邊,兒媳帶著兩個孩兒給您磕頭了!”

她的身邊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兒子也跟著跪下,口中叫道,

“祖母,給您磕頭了!”

同樣年已四旬的四蓮,早不復年少時那干瘦的模樣,她如今身形豐腴,皮膚白凈,笑容甜美,不知情的人乍一看就是只當是個養尊處優,年不過三旬的年輕貴婦人,那知這位乃是不聲不響,隱在幕后手握上百條戰船,手下幾千人,跺跺腳連著這江浙一帶都要震上三震的人物。

四蓮笑瞇瞇拉了舒氏,上下打量她,見她氣色極好,容貌依舊便笑道,

“好好,瞧著你這些年倒是過的不錯,看來福哥兒沒有虧待你!”

舒氏應道,

“夫君對兒媳極好,兒媳的日子過得極好,只是心憂不能在父母面前伺候,實在不孝!”

四蓮哈哈一笑指了院子里跟兒子你來我往,拳風呼呼的丈夫,

“你瞧瞧,我們這樣兒,是用得著你們伺候的么?”

若不是收著消息,兩個孫子悄悄跑來了杭州,他們夫妻才急忙忙趕過來,說不得嘯林又要出海去天竺了!

舒氏一笑又問起牟斌,

“祖父他老人家可好?家里弟妹們可好?”

說起公爹,四蓮的笑容有些收斂,

“你祖父他老人家這幾日有些不好,前頭還叫嚷著要再去西洋,只他老人家身子骨不比從前了,前頭受了一場寒,在床上將養了大半月,這幾日才算是緩過來了!”

劉氏三年前去世,那時的牟斌還在西洋歸來的海上,待到他得著消息悄悄回轉京城后,在劉氏的墓前坐了一宿,之后在京城住了一年之后重又南下,后頭再沒有遠洋,只是每日與邵氏在島上陪伴兒孫,享受天倫之樂,他如今年紀越發大了,雖說有一身的功夫,不過早些年打拼的舊傷也開始慢慢發作,雖說有四蓮為他調理,不過總歸天命如此,不是人力能挽回的。

四蓮嘆了一口氣道,

“祖父性子豁達,對生死看的極淡,家里弟妹都在跟前,他倒是不念,只是想念你們!”

他們一家子都知曉,他們能在海外逍遙自在,甚至還在海上組成了龐大的船隊,肆意來往大慶海域,大慶的朝廷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那都是因著有大兒子在朝堂上頂著!

說起來,許是因著福哥兒生來便與常人不同,他似是天生就適合在那爾虞我詐的朝堂上廝殺,自他十三歲入了京,成了大慶最年輕的狀元郎之后,這十幾年來沉浮官場,他是游刃有余,進退自如,一路自云貴偏遠的小縣令做起,到如今入了六部離著尚書只有一步之遙,四蓮常想,

“福哥兒,就是借我的肚子托生,用了的我血肉,實則他那骨子里還是有皇家的根兒在呢!”

說起來,從他親娘那邊算起來,他也算是皇族了,又在皇宮里由弘治帝親自教導,所以他天生便適合過那官場里面上帶笑,背地里捅刀子的日子。

這廂婆媳正說話間,卻聽得轟隆一聲,石屑飛濺,一顆石頭子兒呼一聲飛了過來,舒氏還在發愣,手上就是一緊,她已經被經驗豐富的婆婆手疾眼快的拉到了一旁,而自家兩個傻兒子,還立在那處,看著被自家祖父一拳轟掉半個的假山,張大了嘴,半晌鼓起掌來,

“好啊!祖父好厲害!”

牟彪得了兩個孫兒的叫好聲,越發得意,哈哈一笑沖著大兒子招手,

“小子,你這是逗老子玩兒呢,不拿出點真本事來,今兒你這腦袋就要同那假山一般,少半個了……”

他這一拳看得牟昭淮熱血上涌,見狀大喝一聲就撲了上去,

“爹得罪了!”

說話間,這掌風就襲到了,牟彪一喜,

“好好好!這才得勁兒嘛!”

四蓮見這一對父子二人動了真格,當下一手一個拉了孫兒,帶著兒媳就進了正廳,舒氏還有些擔心,四蓮笑道,

“無妨,讓他們打,打累了就不打了!”

在家里,嘯林與兩小兒子也是一日不打就渾身癢癢,有時還要同牟斌打上一場,只公爹年紀大了,嘯林只敢使出五成的力,被公爹瞧出來后勃然大怒,提著刀就要砍他,

“小子,你是瞧不起老子是不是,不孝的東西,老子給你來點兒真格的!”

于是這家里,時常可以見著公爹提著刀追著砍兒子,一家老少便是家里的下人們都已經瞧慣了,若是連著幾日不見老爺子砍兒子,人人都會面現憂色,知曉這是老爺子病了!

一家人團圓相聚享那天倫之樂,又在杭州住了半月,卻是突然收到了消息,說是老爺子病重,讓他們速速趕回!

牟彪夫妻聞言大驚,連忙收拾東西帶著大兒子一家急急忙忙趕回了島上,再見著牟斌時,卻見老爺子已經病臥在床,雙眼凹陷,顴骨高起,面色臘黃,呼之不見應,居然已然是在彌留之際了,邵姨娘見著兒子回來,立時拉著他放聲大哭起來,

“八爺,你可回來了!”

此時屋子里已經跪了一地人,見著牟彪進來,都齊聲叫爹娘,牟彪顧不得其他,幾步沖進去跪到了牟斌的床前,

“爹,兒子回來了,還把福哥兒帶回來了……”

這廂忙回頭把大兒子拉了過來,牟昭淮過來噗通一聲跪下,

“祖父!”

牟斌在昏迷之中聽得兒子的聲音,勉力睜開眼,見得兒子又有久不相見的大孫子,雙眼直勾勾盯著父子二人看了許久,好像突然認出來了,哈哈一笑伸手一把握住了兒子的手,

“老八,你回來了……”

說罷做勢要起身,牟彪父子忙扶了他坐起,牟斌靠坐在床前,長長的舒了一口氣,哈哈一笑道,

“可算是舒服了,成日躺著,把老子的骨頭都躺硬了!”

說話間似是中氣十足,面色也莫名的紅潤起來,在一旁立著的四蓮捂住了嘴,側過了頭,眼眶緋紅,她跟著聶大夫學醫日久,知曉這是公爹大限已到的回光返照,心下悲痛忍不住落淚,又不敢哭出來,只得轉過了臉。

床上的牟斌似有所覺,嘆一口氣,叫了一聲,

“老八媳婦你過來!”

四蓮依言過去跪在了父子中間,牟斌目光掃過一屋子的孫子、孫女還有下頭的一幫子小毛頭們,目光最后落在了邵姨娘的臉上,

“老子知曉,老子的時辰到了……哈哈……”

他笑了笑又看向了兒子,

“老子這輩子算是值了,做個高官,享過富貴,到了老還能稱霸一方,如今兒孫滿堂……老天爺對我牟某人不薄!”

他又看向四蓮,

“老八媳婦,你是個好的,這么些年來……我每每回想當年,最得意的就是沒有因為門第之見,阻攔你進門,我們老八有福,迎了你進門,才有今日的局面……”

四蓮嗚咽應道,

“公爹,是公爹您老人家不嫌棄兒媳,您對兒媳有大恩!”

牟斌笑了笑道,

“甚么恩,你這些年盡心伺候我,也早還完了!”

說罷瞪了兒子一眼,

“對你媳婦兒好些,若是讓她受了委屈,老子半夜回來掐你!”

牟彪連連點頭,

“爹……放……放心!”

他話沒說完,已是虎目含淚,牟斌哈哈一笑又看向大孫子,

“福哥兒,你最是辛苦,這么些年為了我們一大家子在外頭撐著場面,只需記得……見勢不對,不可戀戰,激流勇退才是智者,大不了回來家中,你爹給你們打下這么大片的地兒,足夠你們兄弟折騰了!”

“是,祖父!”

牟昭淮的眼圈兒也是一紅,牟斌又瞧向了牟彪,

“老八,老子幾個兒子,最得意的就是你,旁的沒有甚么叮囑你,只有兩點,我走后好好孝敬你姨娘,最緊要記得……我們家雖說在海外落腳,可根兒還在中原,且要讓子孫后代記著,我們生是大慶人,死也是大慶鬼,他日若有戰事,當為大慶身先士卒,死而后已!”

“是,爹,兒子……記下了!”

牟斌見兒子答應下來了,滿意的點了點頭,目光留戀的在滿屋子的兒孫面上掠過,哈哈一笑道,

“你們都出去吧,讓老子同姨娘說說體己話!”

兒孫們聞言都強忍了眼淚,跪在地上給他磕了一個頭,魚貫退了出去,最后出來的牟彪看了一眼,早已經哭成淚人的邵姨娘,輕輕帶上了門……

本來番外還可以多寫的,但是離別總是讓人痛苦,所以后面就不寫了!

哈哈,作者菌要休息很久才會回來,大家有緣再見吧!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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